彼一時,此一時也。五百年必有王者興,其間必有名世者?!睹献?公孫丑下》
“象明有四座古茶山,易武就只有一座,為什么大家都覺得易武就是古六大茶山?”象明茶農(nóng)老王一邊執(zhí)壺泡茶,一邊嘆氣。這位耿直的漢子,一直憨笑著為我們倒茶。提起這些。卻愁容滿面:“很多人來收茶,最多去到易武,連象明都沒有來過。”
知易武而不知象明,甚至知易武而不知古六大茶山,這個奇特的市場現(xiàn)象,其實非常普遍。
時常有熱愛普洱的茶人尋到易武古鎮(zhèn),喝茶聊天之間,問起店主人:“易武的倚邦怎么去?” “曼松在易武哪里?”順應市場呼聲,如今易武大街上,已經(jīng)供應著革登、倚邦等地的茶。古六大茶山的茶農(nóng)也紛至沓來,在古鎮(zhèn)開設店面、經(jīng)營茶葉。
而在全國各地的諸多茶葉市場內(nèi),門頭上大寫著“易武茶”的專賣店,進到店內(nèi),會發(fā)現(xiàn)一餅餅“倚邦” “莽枝” “革登” “蠻磚”等整齊陳列著,茶友們習慣將這些茶統(tǒng)稱為“易武茶”。
打開網(wǎng)上資訊,這樣的現(xiàn)象比比皆是,“攸樂乃是易武茶山……” “易武的貓耳朵” “翻開易武茶區(qū), 可以看到革登、莽枝、倚邦……”等文案層出不窮。
同宗同源 同氣連枝
在古六山少數(shù)民族中,代代流傳著“孔明興茶”的故事。六大茶山一脈相承,同宗同源,都源于諸葛孔明的傳說。
舊傳武侯遍歷六山——
“留銅鑼于攸樂”,攸樂,是基諾族的聚居地,現(xiàn)名基諾。位于景洪市基諾鄉(xiāng)境內(nèi),是目前行政劃分上唯一不在勐臘縣的茶山。攸樂茶山隔小黑江與革登茶山、莽枝茶山、孔明山相望。古茶園以亞諾村為中心向四周散射。
“置銅鉧于莽枝”,莽枝,位于象明。莽枝山腳的曼賽、速底等村寨已有上千年的歷史。莽枝的“秧林”,就是古茶山育茶苗的地方,而大寨是種植茶葉的地方。在孔明興茶的傳說中,莽枝乃是孔明埋銅(莽)之地。頗有意思的是,在莽枝茶山紅土坡 76歲老人王明生的講述中,莽枝的名字來自趕牛敲鑼的聲音——“莽—葬—”不絕,漸漸叫出“莽枝”這個地名。
茶王坑
“埋鐵磚于蠻磚”,蠻磚,東接易武,西連倚邦, 位于倚邦、革登、曼撒、易武四座茶山之間。在現(xiàn)在的地圖上,“蠻磚”亦稱“曼莊”,其實是少數(shù)民族語的音譯。蠻磚古茶林多集中在曼林、曼莊等地?!斑z木梆于倚邦”,倚邦,乃是茶馬重鎮(zhèn),位于勐臘縣中北部,屬象明鄉(xiāng)。南連蠻磚,西接革登,東鄰易武。從普洱往南行,沿著茶馬古道經(jīng)思茅、倚象、勐旺過小黑江,便進入倚邦。倚邦在傣語中,本稱為“唐臘”。倚邦,即茶井的意思。倚邦茶山包含倚邦(正寨)、曼松、嶍崆、架布、曼拱等著名茶葉產(chǎn)區(qū)。時至今日,倚邦在普洱茶界仍擁有很高的地位?!奥耨R鐙于革蹬”,革登,地處勐臘縣象明鄉(xiāng)西部,位于倚邦與莽枝之間,包括安樂與新發(fā)兩個村委會轄區(qū)。革登為布朗語,意為很高的地方,從地名便知布朗族曾在此居住。
直蚌古茶園
“置撒袋于漫撒”。漫撒今亦稱曼撒,位于勐臘縣易武鄉(xiāng)東北,是易武茶區(qū)最早成名的山頭。清代中期曼撒茶山亦曾年產(chǎn)茶達萬擔以上,是當時易武的茶葉集散中心。曼撒屬易武土司管轄,是易武茶區(qū)的一部分,中途因火災逐漸衰落,加之易武大產(chǎn)區(qū)的興起,后人漸漸只知易武而不知曼撒。千百年的歲月章回中,古六山興則共興,寂則同寂,一脈相連,命運相依。云南作為世界茶樹的起源地,不知起自何時,茶樹就在這片土地上默默地生長發(fā)芽、繁衍生息,代代相傳卻又寂寂無聞?!案耐翚w流”成為古六大茶山第一次命運的轉(zhuǎn)折點,聲名初顯的普洱茶因此成為清朝皇室的御貢之物。漸至“普茶名重于天下,出普洱所屬六茶山……”古六山一門俱榮,登堂入室,聲望日隆。兩百年風云沉浮,茶山幾多變遷,但無疑這是屬于普洱茶的黃金時代,也是同屬于古六山的時代??箲?zhàn)硝煙阻斷了茶山的煙火,時局動蕩,茶山凋敝,從此沉寂半百。時至今日,普洱茶再度興盛,易武一馬當先,古六山再次回歸到大眾的視野,朝拜者絡繹不絕……
孔明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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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相連 風味相近
彝族是如今古六大茶山的主要民族之一,每年“二月八”,各個彝族寨子里人頭攢動,熱鬧非凡,村中老少們穿著民族盛裝,紛紛到茶地里祭拜“茶王”,祈求風調(diào)雨順,茶葉有個好收成。
當然,古六山的基諾族、布朗族、瑤族、漢族,都有著自己祭拜茶祖的儀式。在孔明山上,更是每年茶季都有規(guī)模盛大的“祭茶大典”,祭拜古六山的茶祖孔明,這成為古六大茶山的一道獨特風景。
曹當齋碑
相似的民俗習慣,交織的山川河流,都匯成了古六大茶山一衣帶水的風土與風味。
從海拔500多米的景洪一路東去,瀾滄江東岸山勢陡增,古六大茶山群山起伏,山水相連,羅梭江和南臘河蜿蜒其間,滋養(yǎng)著古六山的草木山川。密林交織、河谷縱橫、云霧繚繞、古木豐茂,共同構成了古六大茶山的風土氣象。相似的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特點、氣候、海拔、地形、植被,也形成了古六山相似的風味特點。古六大茶山經(jīng)歷了貢茶時代和商茶時代的人文熏陶,在相似的風土環(huán)境之下,經(jīng)過幾百年的馴化改良, 普遍呈現(xiàn)出“香甜”型的風味特征。這與瀾滄江西岸以“苦”為尚的風格特點截然相反,也因此形成了古六山風味特點上趨于一體的認知現(xiàn)狀。
曹家大墳遺址,非大黑山曹家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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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山一脈 同根之木
同宗同源,命運與共,同風同俗,風土相連,風味相近。這樣特殊的產(chǎn)區(qū)背景,人們常常將易武約等于古六大茶山,就不難理解了。
數(shù)百年來,古六大茶山的興衰最后匯于易武;數(shù)十年來,古六大茶山的復興再始于易武。易武,也自然成為古六大茶山的領軍者和代表者。易武既成為“名世者”,世人識易武而不識古六山,就非偶然了。
易武與古六大茶山,我們并不需要去刻意區(qū)分。因為這一片養(yǎng)育普洱茶的故土,這一片將茶視為信仰的熱土,本就同宗同源,一脈相承。
備注:圖片源于茶業(yè)復興